你信機器，還是信醫生？

上星期，一位病人帶著手機走進我的診室。他打開一個 AI 健康應用程式，指著螢幕說：「崔醫生，AI 說我可能有膀胱癌。」

我看了看螢幕，再看了看他，深吸一口氣。

他四十五歲，最近發現尿液偏紅。他沒有先來看醫生，而是先問了 AI。AI 根據他輸入的症狀——血尿、年齡、男性——給出了一個「高風險」的判斷。

「你嚇壞了吧？」我問。

「三天沒睡好覺。」他苦笑。

我替他做了詳細檢查。尿液分析、超聲波、膀胱鏡。結果是泌尿道感染引起的血尿，抗生素治療一個星期就好了。

他鬆了一口氣。但我沒有。

因為這種情況越來越常見。

AI 健康工具的普及，是一把雙刃劍。好的一面是，它提高了公眾的健康意識，讓更多人關注自己的身體。壞的一面是，它製造了大量不必要的焦慮。

AI 的診斷邏輯是概率性的：輸入症狀，輸出可能的疾病，按概率排序。但它缺少一樣東西——臨床判斷。

一個有經驗的泌尿科醫生，看到四十五歲男性血尿，會先問：是整段尿都紅，還是只有開頭或結尾？有沒有疼痛？最近有沒有劇烈運動？有沒有吃過紅色的食物？

這些問題的答案，往往比任何演算法都更有診斷價值。

我不反對 AI。事實上，我在臨床工作中也使用 AI 輔助工具來分析影像。但我反對的是，把 AI 當作醫生的替代品。

在大灣區的醫療交流中，我看到內地在智慧醫療方面走得很前。有些醫院已經用 AI 做初步篩查，然後由醫生做最終判斷。這種「人機協作」的模式，我覺得是正確的方向。

但前提是：最終的判斷權，必須在醫生手上。

因為醫學不只是數據和概率。它是科學，也是藝術。它需要知識，也需要直覺。它需要精準，也需要溫度。

下次身體不舒服，可以先問問 AI，但請記得——最後一定要來看醫生。

機器可以計算概率，但只有醫生能看見你這個人。